檀木盒子被阿箐踢到院角,撞上一块松动的青砖,发出闷响。
苏晚没动。
她盯着盒盖上那枚白门锁印记,锁孔里的金色在灶火映照下一明一灭,像只半睁的眼睛。
施善门。她又念了一遍。
阿箐把药瓶搁在桌上,瓶底磕出清脆的一声。
先上药。她说。
先关门。苏晚说。
阿箐看了她一眼,把院门闩上,又把两扇窗户推开一条缝。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山雾的潮气。
你打算去?
不去。苏晚说,但得让他们知道我知道他们来了。
她把柴刀横在膝上,刀身上那道新裂纹在火光里泛着暗金。阿箐的目光落在那道纹路上,眉头皱了一下。
这刀,她说,可能在等你杀个人。
苏晚抬起头。
什么意思?
废塔那具尸体,阿箐说,我拔刀的时候,他的手还抓着刀身。不是被人从背后捅的,是正面相搏,同归于尽。
苏晚的手指停在刀背上。
所以这刀以前的主人,她说,是跟人拼命死的。
而且死前杀了一个。阿箐说,刀上的血气封了三年,今天才醒。
---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小院门就被敲响了。
不是卤蛋。卤蛋敲门总是三短一长,像只啄木鸟。
这次是两下,很轻,带着点试探。
苏晚把手里的棋谱合上。阿箐那本棋谱破得只剩下半册,棋子图谱缺了边角,但她还是看了一夜。
她看懂了两个字:与。
阿箐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手里拎着一只竹篮。篮子上盖着蓝布,边角露出半只馒头的轮廓。
施善门外门弟子方荣,中年人微微躬身,奉家主之命,给苏姑娘送早膳。
苏晚坐在灶前没起身。
你们家主是谁?
东陵方氏,方瀚长老的本家兄长。方荣笑得温和,姑娘昨日赢了复赛,家主说,该贺一贺。
苏晚的目光落在竹篮上。
篮子里有什么?
馒头、咸菜、一碗小米粥。方荣说,都是俗物,不值一提。
丹药呢?
方荣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什么丹药?
昨晚送来的檀木盒子里,苏晚说,有一枚。
方荣不说话了。
阿箐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左腿微微弯曲,重心落在右腿上。那是她能随时拔刀的姿势。
苏姑娘说笑了。方荣把竹篮往前递了递,家主只是想请姑娘今日午时,去山脚下的施善亭一叙。
我不去。苏晚说。
家主说,姑娘若是不去,方荣的声音依旧温和,他便只好请戒律堂方瀚长老,来请姑娘了。
苏晚笑了。
方瀚?她说,他三年前还没当戒律堂长老呢。
方荣的脸色变了。
你怎么——
我怎么知道?苏晚站起身,把柴刀别回腰后,我知道的还多。比如七名外门弟子魂石全裂,比如有人亲批遭遇妖兽
方荣后退了半步。
苏姑娘,他的声音低下去,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活不长。
我知道。苏晚说,所以我把知道的事,写成了三封信。
什么?
一封给墨九霄,一封给周平裁判,一封给山下集市的刘寡妇。苏晚说,刘寡妇不识字,但她儿子在主峰外门当杂役,识字。
方荣的脸彻底白了。
你威胁施善门?
我在学下棋。苏晚说,第一步,先让对手知道我有劫材。
---
方荣走了。
竹篮留在院门口,没人动。
阿箐把门关好,转过身来看着苏晚。
你真的写了三封信?
写了两封。苏晚说,给刘寡妇那封是唬他的。
墨九霄那封呢?
写了。苏晚从怀里掏出一叠纸,但还没送。
阿箐接过纸,扫了一眼。
纸上写得很简单:三年前废塔控魂试炼,七人魂石全裂,方瀚亲批妖兽。碧落宫来人名单,方瀚值守空白。东陵方氏,施善门外门血脉。
你什么时候查的?
我没查。苏晚说,陈一云查的,我帮他整理。
阿箐把纸还给她。
墨九霄会看?
他会看。苏晚说,因为这件事里,有他想知道的第三个人。
第三个人?
陶圣文说,当年控魂试炼,除了碧落宫和墨九霄,还有第三个人在场。苏晚说,我原本以为是方瀚,但现在看,方瀚只是支笔。真正写字的人,还没露脸。
阿箐沉默了一会儿。
施善门。
苏晚说,施善门。
---
巳时,主峰议事殿。
苏晚把信交给卤蛋,让他转交墨九霄的贴身侍卫。卤蛋拎着信跑了,像只被狼追的兔子。
她没进殿。
她知道墨九霄不会立刻见她。那种人,要把信读三遍,再晾她半个时辰,才会让人传话。
所以她去了医堂。
孙诚躺在最里面的隔间,身上盖着灰布被子,脸色比被子还灰。一个年老的医修坐在床边,正在往他太阳穴上扎针。
姑娘是?医修没回头。
苏晚。
医修的手顿了一下。
赢了复赛那个?
医修转过头来,打量了她一眼。
他救不活。
苏晚的心沉下去。
什么意思?
本命玉碎裂,神魂被控了三年,全靠一缕执念吊着。医修说,昨日你又催动那半枚玉,把他的残魂从控魂阵里扯出来一半。现在他半死不活,魂不守舍。
还有多久?
三日。医修说,三日之内找不到完整的本命玉,或者没人替他重铸神魂,他就散了。
苏晚走到床边。
孙诚的眼皮动了一下,但没有睁开。他的嘴唇干裂,微微翕动,像是在说什么。
苏晚俯下身。
……走……孙诚的声音细得像一缕烟,……快走……
苏晚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骨头突出,像一截干枯的树枝。
我不走。她说,你告诉我,陶圣文把另一片玉藏在哪?
孙诚的眉头皱起来,像是在梦里挣扎。
……废塔……他说,……三层……
苏晚直起身。
他还说什么?医修问。
他说废塔三层。苏晚说,陶圣文把另一片本命玉藏在废塔三层。
医修摇摇头。
废塔三层不是人能去的。他说,那里三年前死过人之后,就封了。宗门里有规矩,擅入者逐。
规矩?苏晚冷笑一声,规矩不是给耗材定的。
---
午时将近,墨九霄的传话来了。
不是侍卫,是墨九霄本人。
他站在医堂外的石阶上,一身玄色长袍,腰间悬着那枚苏晚见过的墨玉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铺到苏晚脚边。
你查到的,他说,比我想象的多。
你查到的,苏晚说,也不少。
墨九霄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像是笑。
第三个人,他说,是施善门在东陵的执事,名叫方济。方瀚的远房叔父。三年前他借着碧落宫来访的机会,在废塔布下控魂阵。
目的?
试验。墨九霄说,他想看看,纯净天灵根之外,普通人的神魂能不能承受结婴心魔的反噬。
苏晚的手攥紧了。
所以孙诚他们,她说,是试验品。
墨九霄说,我也是。
苏晚看着他。
你说什么?
三年前我第一次结婴失败,心魔反噬。墨九霄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碧落宫送来的控魂术,说是能帮我炼化心魔。我把七个人送进去,以为他们只是分担一部分冲击。
结果呢?
结果是我的心魔被分成了七份,种在他们神魂里。墨九霄说,他们死了,我的心魔就散了。他们活着,我的心魔就还在。
苏晚想起孙诚眼角那行泪。
所以你希望孙诚死?
我希望他解脱。墨九霄说,也希望我自己解脱。
---
苏晚从医堂出来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
阿箐靠在墙根下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。她看见苏晚的脸色,把草茎吐掉了。
怎么样?
孙诚只剩三日。苏晚说,另一片本命玉在废塔三层。
去不去?
苏晚说,但不是在夜里。
什么时候?
现在。苏晚说,大白天,穿戒律堂的衣服,光明正大地去。
阿箐愣住了。
你有病?
没有。苏晚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,墨九霄给的。
牌子上刻着三个字:戒律堂。
他什么意思?阿箐眯起眼。
他意思是,苏晚说,我可以替他查,但查出来的账,要算在戒律堂头上。
阿箐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你们两个,她说,一个敢给,一个敢接。
他不敢自己动方瀚。苏晚说,因为方瀚背后有施善门。但他敢让我动。我动完了,他再出来收尾。
那你呢?阿箐问,你动完了,他会不会连你一起收?
苏晚把牌子挂回腰上。
她说,所以我要在他收我之前,先把棋下完。
---
废塔三层。
苏晚和阿箐白天进去,才发现这里比夜里更阴森。
阳光从破窗里透进来,照见满地的灰尘和蛛网。角落里堆着破了的蒲团,墙上画着已经褪色的符咒。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血腥气,混着香灰的味道。
三年前,阿箐低声说,他们就是在这里。
苏晚没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一个石台上。石台四四方方,上面刻着一圈圈同心圆,像一盘下到一半的棋。
棋盘的正中央,嵌着半枚玉。
玉上刻着一个字。
苏晚走过去,蹲下身。
那半枚玉被一根黑色的丝线缠着,丝线另一端延伸进石台内部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她试着拔了一下,玉纹丝不动。
有阵法。阿箐说,强行拔会触发。
苏晚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。
这不是普通的阵法。她说,这是棋局。
什么?
你看这些同心圆,苏晚指着石台,外圈十九道,内圈十九道,这是围棋盘。黑丝是棋筋,玉是棋眼。要解这个阵,得下赢这盘棋。
阿箐凑过来看。
谁会下?
我会。苏晚说。
她伸出手指,按在棋盘最外圈的一个点上。
灵气从她指尖渗入石台,棋盘上的纹路突然亮起。一道白光从玉上升起,在半空中投出一副棋局。
棋局已经下到中盘。
黑棋大龙被围,白棋势大,但黑棋在角上藏着一个劫。
白棋是施善门。苏晚说,黑棋是孙诚。
你怎么知道?
因为这盘棋,苏晚说,黑棋的每一步都在求死。
她盯着棋盘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伸出手,在角上那个劫的位置,落下一子。
不是应劫。
是寻劫。
她要找一个更大的劫材,大到白棋不得不应。
白光闪烁,棋盘上的局面变了。黑丝突然绷紧,石台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。
成了?阿箐问。
没有。苏晚说,这才是第一步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半枚本命玉,放在石台上。
两枚半玉相对,发出一声清脆的共鸣。
---
墨九霄在主峰议事殿里,面前摊着一张废塔的地图。
他忽然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废塔方向,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,一闪而逝。
她开始下棋了。他低声说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黑衣人跪在门口。
师兄,黑衣人说,施善门的方济有动静了。
他带着三名金丹级护卫,正往废塔去。
墨九霄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。
盯着。他说,不要拦。
黑衣人退下后,墨九霄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苏晚,他说,我给你一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后,你若还活着,我就告诉你第三个人到底是谁。
---
废塔三层。
苏晚的额头沁出汗珠。
棋盘上的局面越来越复杂,她每落一子,黑丝就松一分,但白棋的反扑也越来越猛。
这不是普通的棋局。
这是施善门用孙诚的神魂下的棋。每一子,都对应着他记忆中的一段痛苦。苏晚每赢一步,就要替他承受一段。
她看见了。
孙诚被选中的那个夜晚,他师父把他叫到废塔,说宗门需要你。
他被绑在石台上,七个人排成一圈,每人胸口都被按进一片本命玉。
阵法启动时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脑子里被抽出去,又被塞进来一团黑雾。
然后他开始杀人。
在幻象里,他杀了同门,杀了师父,杀了所有他认识的人。
等他清醒过来,石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其他六个人,都死在他手里。
原来如此。苏晚睁开眼睛,声音沙哑,他们不止控他的魂,还把心魔种进去,让他以为自己杀了所有人。
阿箐的脸色也变了。
所以他不求生,她说,是因为他觉得活着就是罪。
苏晚说,但他没杀他们。杀他们的是阵法。
她伸出手,在棋盘正中央落下最后一子。
这一子,她说,还棋头
白光暴涨。
黑丝一根根崩断,石台上的半枚本命玉弹了起来,落在苏晚掌心。
两枚半玉合在一起,裂纹吻合,形成一个完整的字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四个。
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,袍角绣着金色的门锁。他身后跟着三名灰衣人,每人的气息都在金丹级以上。
苏姑娘,老者笑着说,家主请你回施善亭做客。
苏晚把完整的本命玉握在手里。
方济?她说。
老者微微躬身。
正是在下。
我要是不去呢?
那老朽只好请姑娘,把孙诚的命,连本命玉一起留下。
阿箐的柴刀已经出鞘。
苏晚却摆摆手。
方执事,她说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白天来吗?
方济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因为夜里,苏晚说,你们可以杀人灭口。但白天,不行。
她抬起手,指向废塔二层的窗口。
窗口外,站着一排黑衣人。
墨九霄的黑衣人。
墨九霄让我替他查账。苏晚说,查出来的东西,他都知道。我要是死在废塔,明天东陵八宗都会收到一份抄件。
方济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你在唬我。
你可以试试。苏晚说,看看我死了之后,墨九霄会不会把施善门在东陵的暗桩名单,送到碧落宫、送到五大宗门、送到九大宗门。
方济没有动。
他盯着苏晚看了很久。
苏姑娘,他最后说,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
年轻时的墨九霄。方济说,一样的聪明,一样的不怕死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但你要记住,他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,聪明人,往往死得更快。
---
方济走了。
苏晚靠在石台上,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。
阿箐把柴刀插回腰后,看了她一眼。
你刚才真的不怕?
苏晚说,怕得要死。
那你还敢唬他?
因为我知道,苏晚说,他比我更怕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完整的本命玉,玉上的字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孙诚有救了。
---
回到医堂时,天已经黑了。
医修接过完整的本命玉,仔细端详了很久。
完整的?他问。
完整的。苏晚说。
你是怎么拿到的?
下棋赢的。
医修看了她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摇摇头。
他把本命玉放在孙诚胸口,双手结印,低声念了一段苏晚听不懂的咒语。
玉开始发光。
孙诚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涌出,在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的脸,然后消散。
心魔出来了。医修说,但他能不能醒,还要看他自己。
苏晚坐在床边,握着孙诚的手。
你听得见吗?她说,我把你的玉找回来了。
孙诚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你不是凶手。苏晚说,杀他们的是阵法,不是你。
孙诚的眼角滑下一行泪。
……谢……他的嘴唇动了动,……谢……
苏晚没说话。
她知道,让一个觉得自己杀了所有人的人重新活着,比让他死了更难。
但她必须做。
因为如果连孙诚都救不回来,她又怎么能救自己?
---
深夜,小院。
苏晚把施善门送来的檀木盒子打开,取出里面的丹药。
丹药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,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这丹药……阿箐凑过来看,好像是货真价实的疗伤丹。
苏晚说,但里面有别的东西。
什么?
苏晚把丹药凑近灯火,丹药表面隐约有一道极细的金纹。
选民印。她说,吃了它,神魂里就会被种下施善门的印记。从此之后,他们认你为,也认你为牲畜。
阿箐倒吸一口冷气。
他们想用这玩意控制你?
苏晚把丹药放回盒子里,他们想用这玩意,让我变成证据。
什么证据?
证明墨九霄的未婚妻,已经被施善门收为选民。苏晚说,这样墨九霄就算想献祭我,也要先跟施善门谈判。
阿箐沉默了。
你打算怎么办?
苏晚合上盒盖。
明天,她说,我去施善亭。
你疯了?
我没疯。苏晚说,但我得让他们知道,我不是孙诚。
她看向窗外。
窗外,九霄宗的山峦在夜色中起伏,像一盘下到一半的棋。
我要让他们知道,她说,这盘棋,我也可以下。
---
主峰议事殿。
墨九霄听完黑衣人的汇报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她真的把本命玉找回来了?
黑衣人说,而且是在废塔三层,当着方济的面。
方济没动手?
没有。黑衣人说,苏晚说,她死了,名单就会传遍东陵。
墨九霄忽然笑了。
她连名单都没有,他说,就敢唬方济。
但她唬住了。
是啊。墨九霄站起身,走到窗边,她唬住了。
他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废塔。
明日午时,他说,我去施善亭。
黑衣人一愣。
师兄?
她不是要去吗?墨九霄说,那我就去看看,她这盘棋,到底能下到什么程度。
---
施善亭在九霄宗山脚下的竹林里。
亭中早已摆好了一局棋。
白棋先行,黑棋大龙被围。
方济坐在亭中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
苏姑娘,他笑着指向棋盘,家主说,你若赢了这盘棋,施善门便不再找你麻烦。
苏晚看着棋盘。
她知道,这不是一盘普通的棋。
黑棋的每一步,都像是孙诚当年下的。绝望,求死,却又在角落里藏着一线生机。
她坐下来,拿起一枚黑子。
方执事,她说,你们家主有没有告诉你,下棋之前,要先看清楚对手是谁?
姑娘是谁?
我不是孙诚。苏晚说,我不想死。
她把黑子落在角上。
那里有一个劫。
一个她昨天在废塔三层就看到的劫。
方济的脸色变了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盘棋从一开始,就不是施善门在考苏晚。
是苏晚在考施善门。
---
亭外的竹林里,墨九霄负手而立。
他没有进去。
他只是远远地看着苏晚落子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师兄,黑衣人低声问,要出手吗?
墨九霄说,让她下。
为什么?
因为我想看看,墨九霄说,一个炼气四层的耗材,能不能把施善门这种庞然大物,从棋盘上抠下来。
黑衣人没有再问。
风吹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棋子落在棋盘上。
《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!》第 43 章在 青梧小说馆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牛牛真的不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本章共 6455 字 · 约 16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青梧小说馆 -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
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@gzanchen.com,24 小时内处理移除